朝代:现代

《紫罗兰的魅影:周瘦鹃与上海文学文化》虽然以周瘦鹃研究为主,但正如副标题所言,涵盖了1911至1949年间上海文学与文化的全貌,集中了陈建华教授长久以来对彼时文学文化的思考:文言与白话的关系是什么?纯文学与小说的合法性何在?《玉梨魂》与小说地位的提高有什么关联?从革命到共和的理念转型怎样发生等,这些关键问题在序章中都有清楚的交待。

张恨水与周瘦鹃同为1895年生人,一样年少丧父,家道中落,一样靠手中的一支笔养活满门老小,也一同被某些文人称为“鸳鸯蝴蝶派作家”。二君惺惺相惜,联袂书写了现代文坛的一段文字佳话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1930年,长篇言情小说《啼笑因缘》被上海《新闻报》连载之际,同城的《申报》老板眼见《新闻报》销量大幅攀升,心痒难搔,也派员给作者张恨
水送去约稿信,期待得到一部长篇小说。张恨水认为包办国内两家顶尖级报纸的长篇小说连载可谓盛举,却不免树大招风,也担心影响自己与《新闻报》之间的合作
关系,遂以忙为由婉谢,只提供了一篇两三万字的中篇小说《同情者》。要知道,其时《申报》与《新闻报》均以报坛老大自居,竞争甚烈,尤其是二报副刊各具机
杼,力争上游,拥有各自的作者群。然而,张恨水此后不久之所以改变初衷,成为《申报》副刊的主要撰稿人,得归因于他与周瘦鹃的私谊。
1933年春,张恨水与周瘦鹃在上海相识时,两人都接近不惑之年。张恨水觉得周瘦鹃是位儒雅的书生,待朋友极诚恳,与他一见如故。周瘦鹃于
1920年4月被《申报》正式录用,编辑该报副刊《自由谈》。1932年12月,因《申报》革新版面,《自由谈》改由黎烈文主持。进入1933年,周瘦鹃
开始主持《申报》新辟的副刊《春秋》。《春秋》是一种倡导市民文学的副刊,“文体不论新旧,但思想新颖、趣味浓厚”,以刊登通俗作家的稿件为主。与张恨水
有过几次接触后,周瘦鹃代表报馆老板旧话重提,笑道:“我们《春秋》眼下急需长篇连载小说。章回体小说,要通俗,又要稍微雅一点,更得贴紧时代,如此拿手
的人,委实不好找,希望张先生帮帮忙吧。”张恨水不愿失去这位朋友,便表示自己手头有一位参加过关外抗日的军人提供的大量资料,可以以此为基础,创作一部
宣传抗战的长篇小说,主人公是东北军的四位连长。他慨叹:“南京方面,一面交涉,一面抵抗,实在不能找出一位大人物来做小说主角,还是写下级干部的好,这
样,也就避开了为人宣传之嫌。”
没过几天,张恨水便将《东北四连长》的部分手稿交到周瘦鹃手中。当年3月4日,小说开始在《申报》副刊《春秋》上连载,直至1934年7月30
日才登完。张恨水当时在上海逗留长达半年,每写成几十页稿子,周瘦鹃便会派人去取,随取随发。1947年4月,该作经大幅修改,更名为《杨柳青青》,交上
海山城出版社出版单行本。
这一发就不可收,张恨水的《小西天》《换巢鸾凤》《续集》等小说也先后盘踞《春秋》版面,一部登完再登一部。可以说,张恨水就是《春秋》的“台柱子”,也支撑着周瘦鹃在《申报》的地位。
张恨水刊登在《春秋》上的小说,尤以《小西天》值得一提。《小西天》是他深入西北实地了解民间疾苦的劳动结晶。作品于1934年8月21日开始
连载时,周瘦鹃特意加了一个编者按,以张恨水为参照,对那些整天高喊“到民间去”的口号,人却待在洋房、咖啡馆、跑狗场、跳舞厅的作家挖苦了一番。话里话
外,是认为张恨水值得某些言行不一的大牌文人放下架子学习。而在此之前,张恨水就在《新闻报》发表了《上海人已经觉醒了吗?》,对某些赶时髦、唱高调的文
人表达不满,与周瘦鹃的观点不谋而合。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1931年,周瘦鹃购下苏州凤凰街王长河头的一处带花园的旧宅,加以翻修改造,命名为“紫兰小筑”。次年,他移家姑苏,每星期抽两天时间处理
《申报》和国泰公司的事务,另五天隐住紫兰小筑。1935年中秋节前夕,周瘦鹃邀请张恨水赴姑苏赏菊,并说要介绍许多当地文人与之见面。张恨水当时正在编
《立报》,另外还有好几份小说连载任务,本欲推辞,却又收到周瘦鹃的一封信,言有要事相告。
张恨水坐上了去苏州的火车。他在周瘦鹃的陪同下,逛罢公园的菊展,旋即来到紫兰小筑。周家花园令张恨水艳羡不已。园子外墙爬满爬山虎和薜荔,墙
内有众多精致奇趣的花卉及盆景,且叠石成山,据地为池,有半亩大小的一泓碧池和一眼清澈见底的井。对此,张恨水并不奇怪,他知道周瘦鹃精通园艺学,盆景制
作水平为江南一绝。张恨水也是个花迷,一年仅在菊花上的花销就不下两百块大洋,但莳花手艺较之周瘦鹃差了好几个档次,于是边参观边向主人讨教花经。
张恨水注意到,周家花园虽是群芳斗艳,但独有紫罗兰享受专区的待遇。再步入主人的居所,他又发现客厅内供奉着一尊紫罗兰花神塑像,两旁是书法大家王西神书写的一副嵌进“紫罗兰”三字的对联:“紫钗红拂罗双美,菊秀兰芳共一庵。”书房内书桌上也摆放着两盆紫罗兰。
坐在书房内,张恨水笑谑道:“周兄一生,最爱紫罗兰,与花有缘,爱花若命。”周瘦鹃颔首道:“特意约恨水兄来,就起因于紫罗兰。”接着,他向张恨水倾诉了青年时代的初恋故事。
周瘦鹃在上海民立中学读书时,一个偶然的机会,去务本女子中学观看联欢演出,遇见一位名叫周吟萍的女孩子,她在台上的表演光彩夺目,在台下亦楚
楚动人、谈吐清朗。他俩通过频繁地互递情书,关系终于发展到海誓山盟的程度。年少的俩人并不知道,婚姻不能单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因为周吟萍早已定亲,
且她家是巨富之户,她家人鄙视周瘦鹃这个穷酸书生,强迫周吟萍斩断情丝……
周吟萍的英文名就叫Violet。遭受失恋打击的周瘦鹃情感无以寄托,乃宣泄于紫罗兰。他的屋内、园中无处不见紫罗兰花,写作用的是
紫罗兰墨水,主编过杂志《紫罗兰》,选编了《紫兰花片》《紫罗兰言情丛刊》,自己的单行本作品以紫罗兰命名的也有《紫罗兰集》《紫罗兰外集》《紫兰小语》
《紫兰芽》《紫罗兰庵小品》等五种。他说:“我的那些如泣如诉的抒情作品中,始终贯串着紫罗兰这一条线,字里行间,往往隐藏着一个人的影子……”
张恨水深深为之震撼。性情中人为无结果的初恋悲不自禁并非奇闻,奇的是相隔二十余年,受伤人伤痕依旧未愈合,仍然是那么刻骨铭心,挥之不去。
周瘦鹃恳切地说:“恨水兄,我将此段经历透露给你,是希望你任用这个故事,写一部长篇。”张恨水不解道:“很好的素材,为什么不自己动笔?”
“我也多次有过这念头,可如此一来,会犯主观的毛病,主角会写成圣人,没法看啊!更何况故事发生在南京、九江和北平等地,这些地方都是恨水兄久居之地,由
你写再合适不过。”张恨水点点头,答应了周瘦鹃的要求。
周瘦鹃从书桌内取出两札信件和一册日记,请朋友过目。日记与其中一扎信系他的笔迹,另一大札信函用罗帕包裹着,并用兰麝的香料熏蒸过。打开这札
香息扑鼻的信件,只见封封字体娟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他说:“可以让你尽一日时间,把这些文件全数看看,有不大懂的可以问问我。”
二人还达成共识,即给予女主人公最大的同情,“写得让读者都同情起来才好”;至于男主人公,尽管情感上遭受挫折,却并未消沉,而是愈发积极地奋斗。
主人很快便退出书房。独处书房的张恨水翻弄着信笺和日记,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绪久久平静不下来。朋友的旷世奇恋,也让他想起自己的一段刻骨铭心却无结果的恋情。
1928年夏天,张恨水在报馆处理外来投稿,一封信封上字体秀媚的信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他一把撕开,从信囊里抖出两张朱丝格稿纸。其中一张是写
给他的信,写信人是一位小姐,自称醉心国学,平日喜爱吟诗填词,特意寄来几首,烦劳他斧正。张恨水又读了另一页信笺上的两阕词,心里暗暗叫好。次日,这两
阕词在张恨水编辑的副刊上发表。那位作者又迅速寄来一封信,表达谢意和对张恨水的景仰之心,希望与他笔谈。他觉得再不回复未免失礼,便提起笔来,给这位作
者回了一封简短的信。
为了尊重这位小姐的隐私,笔者下面权且对她以S小姐相称。
从此之后,每隔两三天,张恨水与S小姐便会互通一函,谈国学,谈诗词,也谈各自的志趣。夏去秋来,二人在北海公园首次相见。
随着交往的加深,张恨水洞悉了S小姐的身世和现状。她系南洋归国华侨,家境殷实,毕业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现在一所学校任教。
二人陷入爱河。几个月后,他俩再度相聚于北海畔,首次谈及婚姻。当被问及如何处理他先前娶的两位夫人时,张恨水表示自己的第一位夫人徐文淑虽属包办婚姻,彼此也无感情基础,但她也是受害者,并无过错。她是个地道的乡下女子,传统观念很深,休掉她,是把她往死里逼。至于第二位夫人秋霞,她也不能理解他的辞章尺牍,无法产生他婚前期待的那种共鸣,但她是自己的选择,而且无依无靠,不能扔下她不管。但S小姐的态度很坚决,表示在婚后张恨水必须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
类似的谈话,进行了一轮又一轮,意见始终无法统一。S小姐哭得梨花带雨,张恨水更是心如刀剜。到了最后,连商讨也变得多余了,只剩下四目相视,无言以对。
1929年暮春,失意的S小姐离开北平南下。一年后,S小姐返回北平,传递给张恨水一个消息:“张先生,我要成家了。”并向他发去喜帖……
张恨水曾经把这段感情经历写入了长篇小说《斯人记》。
花落鹃啼,字字伤心
张恨水与S小姐相恋的日子里,写有四首《有感》。其中第一首为:
劫后空余笔一枝,替人儿女说相思。 强为欢笑谁人识,字字伤心是血丝。
结束苏州之行不久,他便开始“替人儿女说相思”,在周瘦鹃初恋经历的基础上创作长篇小说《换巢鸾凤》。
1936年3月30日至1937年8月10日,《换巢鸾凤》如期连载在《春秋》上,每期登载七百字左右,共约十五万字。
小说的楔子内,有十首联珠词,堪称作品的纲要,周瘦鹃夸奖这组词写得“宋艳班香,娓娓可诵”。其中的第一首与最后一首如下:
盖闻兰生空谷,流泉度其孤芳,月落秋阶,苍鹤怜其皓魂。是以高山一曲,焦桐托生死之交。落花无言,巾车感相逢之晚。
盖闻相思难治,唯卜双栖。角酒不已,同拼一醉。故海枯石烂,犹订约于他生。花落鹃啼,徒遗恨于今日。
小说的时代背景为五四运动前夜,故事背景为南京。男主人公为擅写哀情小说的贫寒教师章国器;女主人公是世家出身的女校学生江梦兰。江梦兰像生活中的周吟萍一样,父母在她尚未懂事时,就给她定了亲。江梦兰在现实中找不到快乐,经常到章国器的哀情小说内寻求消遣。章国器也对江梦兰一见倾心,每天都会在她上学或放学必经的小巷中与之见上一面。后来二人不断书来信往,有了一番“无言热恋”。
然而,江梦兰最终还是屈从父命,嫁给一位刘先生。但痛不欲生的章国器依然割舍不下江梦兰。周瘦鹃是周吟萍结婚后三年才托词称贺的,张恨水在小说里处理成结婚当天,章国器在朱小松的劝导下,登门道喜,出现在江梦兰面前,有了第一次面对面的交流。二人相见的场面,写得凄婉哀绝,令人不忍卒读。这段小说情节的描写,既离不开周瘦鹃的讲述,想必也融入了张恨水当年参加S小姐婚礼的一些感受。
就在江梦兰结婚的当晚,她对丈夫谎称自己患有肺病,怕传染给最接近的人,因而不能同房,只可“同床各被”,这与周吟萍为周瘦鹃守身一年的事实相符。小说也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作为责任编辑,作为小说主人公的原型,周瘦鹃当然异常关注这部小说的连载,他逐日从副刊上剪下来保存。然而,《换巢鸾凤》并未令他满意。他后来在《一百首》中写道:“事变中《春秋》暂时停刊,《换巢鸾凤》也就不了而了。可是恨水兄辛辛苦苦地一连写了十五回,虽已费了不少心血,还是好像有一种隔膜似的,搔不到我的痒处;原来我自己心坎深处蕴蓄着的千头万绪,任是恨水兄那么一枝生花妙笔,也无从曲曲折折地描写出来。要是让我自己动笔来写吧,那又好像是一部二十四史,真的不知从何处说起!”
1944年,周瘦鹃在百无聊赖中,追忆自己与周吟萍间的离离合合,写成《记得词》绝句一百首,连载于自己主编的《紫罗兰》月刊第13期至17期上。此后,张恨水未再续写《换巢鸾凤》。在现实生活中,鹃萍之恋虽无结果,但持续达32年之久,二人间的数百封书信和周瘦鹃笔下的大量诗文可以作为实证。应该说,周瘦鹃不仅未因失恋消沉,反而因祸得福,催生出一代哀情文学巨子;加之小说楔子中明确指出男主人公会“愈发积极地奋斗”,因而我们不难判断章国器的未来走向。至于江梦兰,因小说楔子中有“‘花落鹃啼,徒遗恨于今日’,两个之中必去了一个”一句,她的结局应当是早于章国器离开人世。由于要促成二人间的隐秘交往,江梦兰的母亲、兄长以及表妹仍会成为小说后半部的重要人物。作品已经预告章国器即将奉母命成婚,可以想象的是,这个未来的夫人会扮演一个微妙且不容小觑的角色。
以周瘦鹃为主人公的小说并非《换巢鸾凤》一种。1990年3月,上海翻译出版公司出版了宋德咏创作的长篇纪实小说《花梦鹃魂》。
明明者月,何时可掇
由于地理上的原因,张恨水与周瘦鹃后半生的交往只能靠鱼雁传书维持。没什么事,张恨水喜欢翻一翻周瘦鹃的新书旧作,《新闻日报》副刊发表的周瘦鹃小品文和他1956年出版的散文集《花花草草》,都是张恨水晚年的读物。
张恨水之女张明明笔下的《苏州》一文,反映了二人间的联系。
1963年,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学习的张明明到苏州进行园林设计课的建筑实测练习。离开北京前,张恨水写好一封信,让女儿转交周瘦鹃,叮嘱道:“周先生的盆景不可不看,你替我问候他。”
张明明走进紫兰小筑,马上被这处花园型住宅吸引住,一时目不暇接。园丁进内室通报不久,周瘦鹃便笑容满面地迎接出来,热情地接待了张明明,说很想念她的父亲,询问了张恨水的近况。得知客人是学艺术的,他还领着她参观自己收藏的大量艺术品。进入书房,张明明忍不住请主人签名留念。主人为她题写了“明明者月”四个大字。张明明赞道:“老伯题得好!”周瘦鹃摇摇头:“不,是恨老给你起的名字好。”接下来,周瘦鹃又让客人随意参观他的花园。
喜静的周瘦鹃后来又破例允许张明明班上的全体同学进入他的私家花园写生,并安排从事园林工作的儿子给他们授课,令张家三小姐大出风头,心花怒放。
回到北京,张明明把周瘦鹃的题词送给父亲看。张恨水仔细展阅,问道:“你读过曹操的《短歌行》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周先生就是取的这首诗。”
张恨水父女万万料想不到的是,几年后,周瘦鹃在“文革”中受尽凌辱,珍藏在紫兰小筑中的周吟萍的信札或被焚毁或被抄掠,五六百盆盆景被摧残殆尽,他本人也在一天深夜投入一眼平日浇花用的老井,含冤去世。所幸的是,紫兰小筑至今尚存,依然绿草如茵、花木扶疏,周家后人仍生活其间。

周瘦鹃,现代作家,文学翻译家。原名周国贤。江苏省苏州市人。曾任第三、四届全国政协委员、江苏省人民代表、江苏省苏州市博物馆名誉副馆长。家贫少孤,六岁丧父。靠母亲的辛苦操作,得以读完中学。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创作活动。一边写作,一边以相当大的精力从事园艺工作,开辟了苏州有名的“周家花园”。周恩来、叶剑英、陈毅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曾多次前往参观,许多外国朋友也不断登门观赏。1968年8月,周瘦鹃被林彪、“四人帮”残酷迫害身死,“周家花园”也横道践踏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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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nbsp&nbsp周瘦鹃别名&nbsp&nbsp周国贤国籍&nbsp&nbsp中国民族&nbsp&nbsp汉出生地&nbsp&nbsp江苏苏州出生日期&nbsp&nbsp1895年6月30日逝世日期&nbsp&nbsp1968年职业&nbsp&nbsp作家,文学翻译家代表作品&nbsp&nbsp《亡国奴日记》、《祖国之徽》、《南京之围》、《卖国奴日记》

《紫罗兰》,1925-1930,第一年版式

围绕这些关键问题,以周瘦鹃为线索,整本书分作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对1911年后近四十年间思想、社会和文学背景的探究。周瘦鹃和茅盾是作者非常拿手的研究课题,将两者结合比较,他们所代表的新旧之争在女性书写上有何异同,落到《留声机片》和《创造》这两篇作品中又有什么表现,再加上对报刊载体的关注,对《自由谈》中周瘦鹃开拓出想象空间的辨析,让读者对周瘦鹃有更多更深刻的了解,对彼时文化文学有更深入的思考。

第二部分是以关键词连接起来的微型传记。“紫罗兰”作为一种语符,在周瘦鹃那里究竟是一朵花,一种杂志,一个人,还是一种想象社群,抑或一种爱的观念?第五六七章对此有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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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瘦鹃在苏州“周家花园”,1960年代初

第三部分和第四部分从小说和电影这两种文类出发,探索那四十年文学文化的全貌和古今演变中抒情传统的脉络。无论是早期心理小说,还是周瘦鹃的“伪翻译”小说、“诗的小说”,放诸抒情传统进行探究,使人立觉“礼拜六派”作品风景无限,都市文学研究大有可为。

在书中,可以看到作者对“影戏小说”这种不为人注意的文学形式进行细密分析;对早期电影批评《影戏话》开展事无巨细的挖掘;对文人从影这一研究角度作出独特探索。非常有趣的是,中国传统文学作品中往往大谈“心”之九窍玲珑,晚清以来这一意识主体却豁然转变为“脑”,第十五章从周瘦鹃的《红颜知己》与《九华帐里》谈到现代文学中的“心”“脑”转换及电影装置技术,琳琅满目之处使人有应接不暇之感,不亚于看了一场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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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1914-1916

在最后一章中,一方面会合文学、新剧与电影等多种艺术形式,一方面接续从周瘦鹃到金宇澄等作家的沪上文学传统,这种“整体”的文化呈现就显得势所必然。

至此,我们可以确信,周瘦鹃之被低估,使我们不能在整体上理解现代文学史和1910年代以来的海派文化。这也正是本书的意义所在。

《紫罗兰的魅影》,不同的读者可以从中得到不同的体悟,这里可以分享的一点是,这本书既可以从头至尾获得酣畅淋漓的阅读快感,也可以随便翻开一节为其中的慎思明辨击节叫好,乃至不经意间瞥到插图也值得把玩——书中有超过三百张精选自当时期刊杂志的珍贵插图,而且书中密布的资料与精密的分析,使人确信论点之可靠。

捧读《紫罗兰的魅影》,将对于现代中国的文学文化另有一番生动而深刻的认识。

来源:新民晚报

本文作者:韩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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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罗兰的魅影:周瘦鹃与上海文学文化》

陈建华 着

上海文艺出版社

周瘦鹃是民国时期通俗文学“礼拜六派”创始人之一,着名的翻译家、作家、出版家和电影评论家。在思想上周瘦鹃实践“新旧兼备”的改良主张,将国粹与西化熔于一炉。其小说创作颂扬“高尚纯洁”的爱情,同情妇女与弱势群体;形式上文言与白话并重,传承中国抒情传统,借鉴西方小说技巧,具有雅俗共赏的美学价值。他通过“影戏小说”等引进西方电影观念,为中国早期电影做出了重要贡献。

周瘦鹃与紫罗兰的爱情传奇,事实与虚构交错,反映了民国时期爱情、婚姻与家庭的复杂性。同时,周氏及其同人把紫罗兰打造成文学杂志的品牌,以传统名花美人的审美意趣打造时尚女郎的形象,藉以传播现代物质文明,给市民大众带来美好明天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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